第三十四章 血與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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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神父驚恐的眼神下，路易舉起刀——
噗哧！
小刀深深地紮進神父的左肩。
幾乎是同時，神父就爆發出慘烈的尖叫：“啊——”
路易松開手中的刀，控制不住地彎下身子開始嘔吐，他吐得胃酸幾乎倒流，半晌，他吐出一口混雜著酸液的唾沫，他又吐了幾次，直到覺得嘴裏好些了，他才又搖搖晃晃地站起來。
神父又痛又怕地往後縮，但他的手被綁著，腳被束縛著，他退無可退。
路易站起來後，並不介意神父的畏縮，他直勾勾地看著那個傷口汩汩流出的血液，然後拔出刀，對著這個罪魁禍首的胸膛，紮了進去。
“啊！救命！救命——”神父慘叫起來，淒厲嘶啞，像重傷的夜梟，“你們這些瘋子！你們兩個魔鬼！你們虐待我！你們這是謀殺！”
“謀殺”兩個字喚醒了路易一點神智，他淡淡地說：“你知道嗎？我只是在做你對凡納做的事情而已呀。神父。”
“我沒有殺他！啊——”疼痛讓神父說話聲斷斷續續，“他本來就是……他是摔死的！對！他是自己跳樓的，關我什麽事？！”
“你真虛偽。查理·考姆倫。”
路易拔出刀。他不像萊斯特那樣深谙技巧，能夠用盡辦法折磨對方，卻不傷及要害。他是毫無章法地捅進去，他不會管那一刀下去會不會噴血，會不會致命，會不會捅到什麽重要器官導致對方一命嗚呼，他就只是捅而已。
“我只是捅你幾刀，你就受不了了，”路易拿手指抹掉刀背上的血液，又用沾血的食指點了點神父的眉心，就像讓這個罪人受到神明靈性的昭示，“而你是將他毀了，徹頭徹尾地毀了，從靈魂到肉體，徹底撕裂成碎片，然後你的罪還將它們熊熊燃燒，化為灰燼。......一個十四歲的男孩。”
說話間，新的一刀捅向神父的胸膛，這一次，似乎戳中了肺葉，神父疼得劇烈地咳嗽起來，露出撕心裂肺的痛苦表情。
“你一定要嘗嘗那些……痛苦……”路易隨手抹了把臉，他現在滿臉是血，手上、身上也都是血。
又一刀，路易捅向了神父的脖頸。可是，這一次，他不慎捅到了動脈。
瞬間，血液噴湧而出，四處飛濺，路易的臉上被噴得到處都是，溫熱的鮮紅糊住了他的視線，鐵銹腥味讓他幾乎想要再次嘔吐。
血液的急劇流失讓那罪人發出一陣瀕死的顫抖，他的喉頭咕嚕咕嚕地滾動，似乎想說什麽，但是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在路易打算重新拔出刀的時候，他看到神父的腦袋以一種十分沮喪的模樣垂下來，動也不動。
神父的口水還在伴隨著血液低落，但他再也不發出一點聲音，沒有求饒，沒有咒罵，也沒有驚悚的尖叫和痛苦的呻吟。
路易楞住了。
萊斯特走上來，用手探了探他的脖頸，平靜地說：“他死了。”
“啊——！！”
路易突然爆發出一聲崩潰的大叫。他後退兩步，手足無措地看看四周……
突然！他的目光被那把扔在地上的槍所吸引，他幾乎是沖過去，撿起那把槍，對著那具懸掛的屍體開槍——
“砰！！！”
“砰！！！”
“砰！！！”
他不停地開槍，像是瘋了似的扣動扳機。子彈很快就告罄，他還是不死心地拼命按，他按了很多下，直到他意識到那具屍體確實沒有任何反應了，他才把它丟開。
他沖上去，重新拔起那把刀。他握刀的姿勢變化了，剛剛他的虎口朝著刀尖，現在他是反手握刀。他喪失理智地拼命捅考姆倫的身體，胸膛和腹部，一刀，又一刀，既不停留，也不遲疑。直到實在沒有力氣了，才緩緩停下。
現在考姆倫的身體千瘡百孔，有無數刀傷和槍孔，像一個破洞的沙包，只不過漏出的不是沙土，而是血液。
路易渾身都是仇人的血，有的還溫熱，有的漸漸涼透，也有的本已涼透，又被新鮮的溫熱重新浸潤了。但他根本不管它們。
突然，他打了個激靈，意識到什麽似的，拔出了那把刀。
“不，你不能這樣死去，查理·考姆倫，”路易輕聲說，“你不配侍奉神，你不配以神的方式死去。”
他揮刀砍斷了束縛查理·考姆倫雙手的兩條麻繩，後者的屍體隨後轟然倒地。
神父現在一點也不像是受難的耶穌。他與神沒有半分相似。他像一只巨大的肉蟲子，被放上釘板，碾壓而死，汁液四濺，又醜陋，又惡心，沒有任何人會憐憫。
做完這一切，路易把那把刀扔掉，他似乎是筋疲力盡，膝蓋一軟，就這麽跪了下去。他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捂住臉，痛徹心扉地大哭起來，發出沙啞的嘶吼：“啊——啊……”
他像是受了重傷的孤獨野獸一樣，在淒冷的月色中哀嚎。可是，他的力氣已經消耗殆盡，他搖搖欲墜，最後，在痛哭聲中，他倒下了。
路易的側臉“砰”地一聲撞擊在地上，沙土的粗糙顆粒狠狠擦過他的顴骨。他癱軟在地，眼神渙散，雙手無力地垂著，眼淚和口水順著側臉肆意流下。他臉上的血液黏上了無數沙土，白皙的皮膚已經臟得看不出本來的面容。
他就那樣癱在地上大哭，聲嘶力竭，痛徹心扉。
漸漸地，他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，他望著遠處的虛無，默默地流眼淚。
後來，他連眼淚也流幹了，於是，就那樣呆楞著，一動不動。
萊斯特無聲地望著這一切，說不上是快慰還是悲哀。
這裏的三個人，他們一個站著，一個倒著，還有一個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。
他們都沈默著。
全世界都沈默著。
......
良久，一個沙啞的聲音輕輕地劃破了夜色的靜默。
“你願意為了我去死嗎？”
萊斯特往聲源處看去，它的主人正雙目無神地望著他。
萊斯特沈默了一會。
然後，他走到路易身邊蹲下，把對方扶起來，讓他們的視線得以平行。接著，他撿起那把刀，塞進路易的手裏，讓路易擁有這個致命的武器。
“是的。”
萊斯特深深地看著路易，做出了肯定的回答。
路易·普都拉曾問過一個問題，萊斯特，你愛我嗎？
現在，萊斯特終於可以毫無猶疑地說出那個答案。
“......因為，”他頓了頓，說，“我愛你。”
路易望著那把刀，他的手直哆嗦。他顫顫巍巍地舉起那把刀，把它伸向萊斯特的脖子。
路易的威脅太虛弱了，他的手是那樣無力，如果殺手願意，他可以在一秒鐘之內奪下那把刀，五秒之內完成反殺，但是他沒有那麽做，他什麽也沒有做。
路易的刀終於架在萊斯特的脖子上，他望著它，它沾滿了骯臟的東西，沙土和罪人的血。他又望向萊斯特，對方依然深深地望著他，等待他所有的抉擇。
路易的腦海裏浮現起萊斯特對他說過的那句話——
“我會讓你擁有......我不曾擁有的選擇。”
他的視線重新移動到那把刀上，幾乎是下一秒，他就把它丟掉了。
“不……我做不到，”路易望著那把刀喃喃自語，然後，他又重新望向萊斯特，臉上露出一個非常扭曲的表情，像哀慟的哭又像辛酸的笑，“我做不到……因為我愛你，萊斯特，我愛你……”
他捂住臉，無助地嗚嗚哭泣。
萊斯特仰起脖子。
“你對我的愛……”他使勁擡頭望著倉庫頂棚，那沒入黑暗的鐵皮屋頂，如同巨獸之口，漆黑又空洞，充滿著未知，然後，他又低頭望向路易，“能夠讓你活下去嗎？”
路易擡起頭，淚眼朦朧地望著眼前的金發男人，他看到對方哀傷的神色，通紅的眼眶，還有泛著水光的藍眼睛。
“是的。”
他痛苦地閉了閉眼。
TBC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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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刀深深地紮進神父的左肩。
幾乎是同時，神父就爆發出慘烈的尖叫：“啊——”
路易松開手中的刀，控制不住地彎下身子開始嘔吐，他吐得胃酸幾乎倒流，半晌，他吐出一口混雜著酸液的唾沫，他又吐了幾次，直到覺得嘴裏好些了，他才又搖搖晃晃地站起來。
神父又痛又怕地往後縮，但他的手被綁著，腳被束縛著，他退無可退。
路易站起來後，並不介意神父的畏縮，他直勾勾地看著那個傷口汩汩流出的血液，然後拔出刀，對著這個罪魁禍首的胸膛，紮了進去。
“啊！救命！救命——”神父慘叫起來，淒厲嘶啞，像重傷的夜梟，“你們這些瘋子！你們兩個魔鬼！你們虐待我！你們這是謀殺！”
“謀殺”兩個字喚醒了路易一點神智，他淡淡地說：“你知道嗎？我只是在做你對凡納做的事情而已呀。神父。”
“我沒有殺他！啊——”疼痛讓神父說話聲斷斷續續，“他本來就是……他是摔死的！對！他是自己跳樓的，關我什麽事？！”
“你真虛偽。查理·考姆倫。”
路易拔出刀。他不像萊斯特那樣深谙技巧，能夠用盡辦法折磨對方，卻不傷及要害。他是毫無章法地捅進去，他不會管那一刀下去會不會噴血，會不會致命，會不會捅到什麽重要器官導致對方一命嗚呼，他就只是捅而已。
“我只是捅你幾刀，你就受不了了，”路易拿手指抹掉刀背上的血液，又用沾血的食指點了點神父的眉心，就像讓這個罪人受到神明靈性的昭示，“而你是將他毀了，徹頭徹尾地毀了，從靈魂到肉體，徹底撕裂成碎片，然後你的罪還將它們熊熊燃燒，化為灰燼。......一個十四歲的男孩。”
說話間，新的一刀捅向神父的胸膛，這一次，似乎戳中了肺葉，神父疼得劇烈地咳嗽起來，露出撕心裂肺的痛苦表情。
“你一定要嘗嘗那些……痛苦……”路易隨手抹了把臉，他現在滿臉是血，手上、身上也都是血。
又一刀，路易捅向了神父的脖頸。可是，這一次，他不慎捅到了動脈。
瞬間，血液噴湧而出，四處飛濺，路易的臉上被噴得到處都是，溫熱的鮮紅糊住了他的視線，鐵銹腥味讓他幾乎想要再次嘔吐。
血液的急劇流失讓那罪人發出一陣瀕死的顫抖，他的喉頭咕嚕咕嚕地滾動，似乎想說什麽，但是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在路易打算重新拔出刀的時候，他看到神父的腦袋以一種十分沮喪的模樣垂下來，動也不動。
神父的口水還在伴隨著血液低落，但他再也不發出一點聲音，沒有求饒，沒有咒罵，也沒有驚悚的尖叫和痛苦的呻吟。
路易楞住了。
萊斯特走上來，用手探了探他的脖頸，平靜地說：“他死了。”
“啊——！！”
路易突然爆發出一聲崩潰的大叫。他後退兩步，手足無措地看看四周……
突然！他的目光被那把扔在地上的槍所吸引，他幾乎是沖過去，撿起那把槍，對著那具懸掛的屍體開槍——
“砰！！！”
“砰！！！”
“砰！！！”
他不停地開槍，像是瘋了似的扣動扳機。子彈很快就告罄，他還是不死心地拼命按，他按了很多下，直到他意識到那具屍體確實沒有任何反應了，他才把它丟開。
他沖上去，重新拔起那把刀。他握刀的姿勢變化了，剛剛他的虎口朝著刀尖，現在他是反手握刀。他喪失理智地拼命捅考姆倫的身體，胸膛和腹部，一刀，又一刀，既不停留，也不遲疑。直到實在沒有力氣了，才緩緩停下。
現在考姆倫的身體千瘡百孔，有無數刀傷和槍孔，像一個破洞的沙包，只不過漏出的不是沙土，而是血液。
路易渾身都是仇人的血，有的還溫熱，有的漸漸涼透，也有的本已涼透，又被新鮮的溫熱重新浸潤了。但他根本不管它們。
突然，他打了個激靈，意識到什麽似的，拔出了那把刀。
“不，你不能這樣死去，查理·考姆倫，”路易輕聲說，“你不配侍奉神，你不配以神的方式死去。”
他揮刀砍斷了束縛查理·考姆倫雙手的兩條麻繩，後者的屍體隨後轟然倒地。
神父現在一點也不像是受難的耶穌。他與神沒有半分相似。他像一只巨大的肉蟲子，被放上釘板，碾壓而死，汁液四濺，又醜陋，又惡心，沒有任何人會憐憫。
做完這一切，路易把那把刀扔掉，他似乎是筋疲力盡，膝蓋一軟，就這麽跪了下去。他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捂住臉，痛徹心扉地大哭起來，發出沙啞的嘶吼：“啊——啊……”
他像是受了重傷的孤獨野獸一樣，在淒冷的月色中哀嚎。可是，他的力氣已經消耗殆盡，他搖搖欲墜，最後，在痛哭聲中，他倒下了。
路易的側臉“砰”地一聲撞擊在地上，沙土的粗糙顆粒狠狠擦過他的顴骨。他癱軟在地，眼神渙散，雙手無力地垂著，眼淚和口水順著側臉肆意流下。他臉上的血液黏上了無數沙土，白皙的皮膚已經臟得看不出本來的面容。
他就那樣癱在地上大哭，聲嘶力竭，痛徹心扉。
漸漸地，他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，他望著遠處的虛無，默默地流眼淚。
後來，他連眼淚也流幹了，於是，就那樣呆楞著，一動不動。
萊斯特無聲地望著這一切，說不上是快慰還是悲哀。
這裏的三個人，他們一個站著，一個倒著，還有一個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。
他們都沈默著。
全世界都沈默著。
......
良久，一個沙啞的聲音輕輕地劃破了夜色的靜默。
“你願意為了我去死嗎？”
萊斯特往聲源處看去，它的主人正雙目無神地望著他。
萊斯特沈默了一會。
然後，他走到路易身邊蹲下，把對方扶起來，讓他們的視線得以平行。接著，他撿起那把刀，塞進路易的手裏，讓路易擁有這個致命的武器。
“是的。”
萊斯特深深地看著路易，做出了肯定的回答。
路易·普都拉曾問過一個問題，萊斯特，你愛我嗎？
現在，萊斯特終於可以毫無猶疑地說出那個答案。
“......因為，”他頓了頓，說，“我愛你。”
路易望著那把刀，他的手直哆嗦。他顫顫巍巍地舉起那把刀，把它伸向萊斯特的脖子。
路易的威脅太虛弱了，他的手是那樣無力，如果殺手願意，他可以在一秒鐘之內奪下那把刀，五秒之內完成反殺，但是他沒有那麽做，他什麽也沒有做。
路易的刀終於架在萊斯特的脖子上，他望著它，它沾滿了骯臟的東西，沙土和罪人的血。他又望向萊斯特，對方依然深深地望著他，等待他所有的抉擇。
路易的腦海裏浮現起萊斯特對他說過的那句話——
“我會讓你擁有......我不曾擁有的選擇。”
他的視線重新移動到那把刀上，幾乎是下一秒，他就把它丟掉了。
“不……我做不到，”路易望著那把刀喃喃自語，然後，他又重新望向萊斯特，臉上露出一個非常扭曲的表情，像哀慟的哭又像辛酸的笑，“我做不到……因為我愛你，萊斯特，我愛你……”
他捂住臉，無助地嗚嗚哭泣。
萊斯特仰起脖子。
“你對我的愛……”他使勁擡頭望著倉庫頂棚，那沒入黑暗的鐵皮屋頂，如同巨獸之口，漆黑又空洞，充滿著未知，然後，他又低頭望向路易，“能夠讓你活下去嗎？”
路易擡起頭，淚眼朦朧地望著眼前的金發男人，他看到對方哀傷的神色，通紅的眼眶，還有泛著水光的藍眼睛。
“是的。”
他痛苦地閉了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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